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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养心灵的文字

肖定丽童话集《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

高巧林
 滋养心灵的文字

  文学是作者坦露胸臆、宣泄情感的艺术载体。童话也不例外。只是,童话作者会顾及基本读者对象的年龄特征、阅读兴味和认知能力等因素,会自觉地抒写阳光清泉般的纯美故事和温暖情怀,而尽力避开阴暗、诡异、恐怖、色情和暴力等内容。

  肖定丽作为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家是谙熟此道的,而且已然体现在她的作品里。

  童话集《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一书是个不错的例证——她的所有笔墨几乎都在“固执”地诠释“爱心”两字。《河马的蓝宝石戒指》《奇异的碎蓝花口袋》《吃糖要系安全带》《野菊的小街》《在马路边招手的熊》等,都在以各自不同的奇妙故事揭示这样一个鲜明主题——只有甘愿把快乐和幸福奉献给别人的人,才是最快乐和幸福的!不仅如此,渗透在肖定丽童话里的爱心是宽泛和多重的。有的作品譬如《金豆豆,银豆豆》,通过内心情感和人际关系的观照,意在唤醒和引导孩子们的懵懂心智和道德走向。有的作品譬如《失去云彩的城市》是作家对当今某些社会现象的深切忧虑与严正警示。

  一定意义上说,决定一个作家、一部作品艺术成就的关键因素是想象,因为想象是一切艺术形式的灵魂,也是通往艺术胜境的桥梁。童话更需要想象,因为童话是想象的艺术,甚而说,没有想象就没有童话。

  无疑,肖定丽童话集《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是想象艺术的产物,而且有其独特的魅力:她的想象是从现实生活的土壤中生长出来的,就很容易让孩子们在阅读中产生亲切的联想和宽幅的共鸣;她的想象是从虚幻夸张的思维“魔盒”中变出来的,就很容易让孩子们在阅读中得到新奇梦幻般的心理满足;她的想象是从轻松幽默的心灵世界中蹦出来的,就很容易让孩子们在阅读中获得许多快乐。

  从更高的艺术层面上说,《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这部童话集是厚重而大气、优雅而轻灵的,堪称当下国内儿童文学新作园地里的精品力作。

  其一,体现在精致的文本结构上。

  近30篇作品能在协调的风格共性下显现出各具个性、各有千秋的构思,实属不易。往细里说,无论采用什么样的构思方法,最后呈现什么样的构思形制,都会根据题材与主题的客观需要。这是作家的才情,也是作家创作态度严谨的最好诠释。

  在西方,早期的童话曾被视为短篇小说。缘于巧合,我在拜读肖定丽童话时,不时也会这么想。甚而,我真是如阅读短篇小说那样来阅读《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在马路边招手的熊》《老鼠配猫好味道》等作品的。尤其是读着《鲸》这样的作品时,更让我在童话与小说两种文体间迷路。你看,情节是一只孤独忧伤的鲸对于友情的渴望与寻觅,环境是深广空阔的大海,人物是淳朴善良的歌鲸、灵敏而自私的歌豚,几乎所有的要素都与小说三要素吻合,而且,落到作品实处的,也是生动曲折的故事、凄美忧伤的氛围、个性鲜明的“人物”,更有一个充满怜悯之情、关爱之心的温暖主题。总之,一点不比小说逊色。

  而在阅读《奇异的碎蓝花口袋》这类作品时,又让人感受渗透其中的民间文学这一文体色彩,生动曲折、质朴圆融、宜读宜宣等等。原因是,肖定丽在这类作品中的匠心思运简直到了苛刻的地步。当然,这也顺理成章,因为肖定丽同时也是个写儿童小说的高手嘛。

  其二,体现在璀璨的细节光亮上。

  可以这样说,肖定丽的童话是用一个个精美的细节缀起来的,也正是这些细节,给阅读者带来接连不断的惊喜。

  《鲸》中的歌鲸会使用两种嗓音,请听:“是谁在唱歌?”/“我。”/“你是谁?”/“我当然是歌鲸。”/“歌鲸,你的歌很好听。”/“谢谢,我的朋友!”……这一对话形式的细节是在无尽的感伤中传达出鲸的孤独与悲悯。

  《河马的蓝宝石戒指》中的蜗牛被作家描写成一枚蓝宝石戒指,它可戴在小六手指上,也可在水边歇息一会儿……这也是一个令人叫绝的细节,而激发作家想象灵感的,是两者在体型和色泽上的相似。

  《鳄鱼粉嘟嘟》中的鳄鱼粉嘟嘟看过电视里的鳄鱼后发现,他的长相与习性都不是鳄鱼所有的,于是,鳄鱼粉嘟嘟惶恐不安起来,最后,绝望地躲到墙脚,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为什么全世界就我自己是这样的颜色?……这一心理细节描写极有情感张力,也是故事发展的“助推器”。

  其三,体现在唯美的诗性语境上。

  随着童话文体的成熟与创作生态的繁荣,我们欣喜地见到了千姿百态的童话景象,包括主题和形式的多样性。而假如,童话也有通俗与纯正之分的话,那么,肖定丽的童话是后者,而且,这种纯正有着诗一般的高雅气质和唯美情趣,包括清新灵动的语言、新颖老到的修辞、深沉细腻的情感、幽远别致的意境等等。

  “一架飞机在空中吐了一道粗白线,像蛋糕上的奶油。”

  这是闪烁在《奇迹》中的诗性句子。

  “在望不到边际的蔚蓝色的海洋里,在深不可测的海底,那里有千姿百态的鱼群,五彩斑斓的水草和花朵,不为人知的珍珠珊瑚。在巨大的海浪和涛声下面,则是一片宁静。

  那片泛着深蓝的空旷的水域中,一只鲸在唱着忧郁的歌。”

  这是出现在《鲸》开首处的诗意引领。

  一只喜欢咬来咬去的小老鼠从遭人讨厌到惹人喜欢,其原因是他学会了一手神奇的本领:用树叶咬出各式各样的可供观赏的图案……

  这是童话《咬来咬去的小老鼠》带给读者的幽默诗意。

  ……

  诚然,笔者以上述粗疏的语言来评判童话集《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的思想内涵和艺术品质是有些贸然的。

  好在读者们有眼光,会从《开满鲜花的秘密街道》一书中发现更多,得到更多。(高巧林)

原载:《文艺报》2012年10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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