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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回返自由之路上的中土——读党兴昶儿童散文集《北方的家》

贺颖

  追溯儿童文学的历史,若从17世纪末18世纪初印度的《五卷书》、阿拉伯的《一千零一夜》等算起,至今已过去了大约3个世纪。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也许只是短短一瞬,而其间,儿童文学作为整个文学的一个重要分支,其繁盛兴衰充满着历史性的意义,及成人世界的深度思考。而当下纷繁复杂的儿童文学现状和过于繁盛的市场与好作品的稀缺带来的遗憾,则让人们饱尝喜忧参半的困扰。

  有人说,男人就是大一点的孩子。这真让人柔肠百转,或者干脆说,成人就是大一点的孩子。如此而来,整个世界平添多少天真。显而易见,每个人都有自己灵魂的中土,并为之日夜奔忙,也仿佛德国诗人荷尔德林的《故乡》、叶芝的《茵纳斯弗利岛》所说的“乡愁”:对生命与精神故园的永远回望。而这也正是我刚刚读过的党兴昶的儿童散文集《北方的家》所昭示的全部。这部散文集以作者生动的生命记忆,穿越时光隧道,在引导我们与作者重返童年之际,通过对北方乡村的时间与空间、经度与纬度全程细腻、清新而自由地描画,为读者展映出一幅纯粹而鲜活,灵动而沉实的北方乡村的悠然长卷。

  到底什么样的作品才有理由担当优秀的称谓?这显见是个亘古的问题,仿佛时间的存在一样永恒、一样沉默。的确,恐怕没有谁可以给出一个标准来完成这个问题的终极指向。而其实,纵观儿童文学几百年来的发展史,一些历久弥新的经典似乎早已为人们道出了一切。从我们熟知的安徒生、格林兄弟,到今天久盛不衰的托尔金等,这些为我们奉献无数奇幻绝美记忆的名字,读来时时心动如斯。而其作品中展示的美与善良、纯真与爱、智慧与光明,更令我们确信,好的儿童作品从来是存在的,同时,经由作品的文本本身,对作者内心的探索与访寻,亦令人心动不已。

  托尔金在他的《指环王》中,几乎揭示了人类全部鲜见的秘密,灵魂深处的邪恶、黑暗、软弱与无尽的诱惑,而最终传递给读者与世界的仍然是美与圣洁、光明与自由、幸福与善的紧密相联。这显然是作者的希望,也是为人类精神世界进行的璀璨描画:中土,人类发展史的史前史,人类灵魂最终的朝向与归宿,而这也是人类精神世界的永恒主题:回返自由之路。

  而党兴昶的《北方的家》,便是对这样的自由之境的诠释与佐证。散文集以大量有趣的情节、生动的人物、个性鲜明的语言叙述、儿歌民谣及民间俚语的自然展露,犹如一幅长卷,将北方大地上业已流逝的芬芳时间,重又拉回到眼前。

  读者在画卷中闻到的是太阳的味道、野花的清香,听见的是苇塘草地山坡及菜园中四季流转的故事,目睹的是挖野菜、看秧歌、掏鸟蛋、麦秸垛里的游戏,在白杨树眼睛的注视下,北方孩子的童年活泼泼地跃然于山川大地、河流溪谷,北方大地上的高天厚土、鱼米风物,浸着作者心灵深处醇酽的香气,抵达读者的心怀,沁人脾肺。而作品中传达的轻松自由与乐观自信,也是儿童作品中珍贵的主题与价值。在充满通感与共性的成长、历险及寻找童年的历程中,将孩子们的共同心声,孩子所共同熟知的事物,以及也许是人类童年所独有的、对世界的种种理解与思考,表达得流畅不俗,于自由自在中流溢思索与深度,这也是对当今日渐早熟的孩子们智慧的理性认知。

  可以说,这部散文集更像成人对儿童世界的译作,以作者特有的心灵密码,将成人世界与人类的童年完美对接,完成了作者回返自由之路的终极之旅:北方,作者精神的中土。而作为同样生活在北方的我来说,一样的辽河水,一样的稻花香,相同的感受和经历,我相信这中土已不只是作者个体的铭记与希冀,而成了一处更多人所共有的心灵圣所,在那里,更多人找回了自己精神的完整。

  由此我们更加确信,任何文学作品,无论以何种体裁和形式现于世间,终究都是作者心灵的外化,文字作为人类的一种精神承载,一直担负的是代言的角色,而真正的主角则永远是人的内心:一个独立的、具有非凡感知力的灵魂。是它,首先完成了一个人对世界的所有感受,并在确保真实与美的前提下,予以加深,再最终交付于文字。任何一种试图对作品的解读,都必须遵循这样一种善良的真理,从而回归到作者内心的斑斓。

  与作者一样,我的童年也生活在辽河岸边,至今那座小村里,仍旧年复一年地上演着作者文中的所有场景,这不能不让人心生浩大的悠远与温情。或者说,也许这无数自然的场景其实一直就反复发生于人类前行的长河中,仿佛作者笔下悠悠的辽河水,沉静而永远,不止地轮回。关于自然,康德曾说:对自然的崇高感,就是我们对自己使命的崇敬。自然,使命,我愿意相信康德所说的自然,就是作者笔下那些天地万物,而使命,则是作者对童年记忆与良知的保有与珍存。而这一切对于每个生命个体以至整个人类而言,都是如此重要的,不可遗失的。此刻正在童年中的孩子及叫做成人的大一点的孩子,正如《指环王》中的哲人术士甘道夫所言:“如果你一路风尘至今却双耳紧闭,心智未开,睁开眼睛,即刻醒来吧!”我想,在回返自由的路上,每个身怀神秘中土的人将不会再沉睡,并将十分愿意将生命与灵魂中的温情与感动、疼痛与铭记、对人类的一切感恩与祝福以及所有的天真,与作者的文字一道,写进下一个漂流瓶,并投进未知而神秘的、遥远的蓝色海洋。

原载:《文艺报》2013年03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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