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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后”作家的焦虑、天真和优势

李林荣

 “80后”作家并不是一个完全相同的整体,其中充斥着丰富的差异性和复杂性。他们文学上的背景、来路、取向、目标、风格以及创作和观念,都是各不相同、多姿多彩的。10多年前,前辈评论家出于扶持新一代作家的热心和善意,赋予他们一个“80后”的崭新代际符号。这些年,他们累积的创作成果充分证明,“80后”这个代际符号功不可没,值得载入史册。不过,现在如果还继续用力顶着它,对它照顾得太多、看得太重,客观上已不大必要,另外也会越来越明显地产生一些消极的约束作用。

  许多“80后”作家都表露过一种焦虑意识:如何在当下文坛和社会上凸显和构建“80后”一代新的整体形象、新的整体特色?我认为,这种焦虑其实大可不必。“80后”作家在创作面目和艺术神采上彼此间的区别之大,恐怕远在所有其他世代作家之间的差异之上。巨大的个体差异,实际上已经消解了“80后”作为一个整体去承担某一共同形象或特色的必要。如何面对传统?如何自立?如何突破个人的世界去写陌生的、遥远的世界?这类话题摆在理论演绎的话语平台上可能是有价值的,但摆在直接介入创作实践或干预创作心理的层面上,就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嫌。这些话题多半是由于“80后”代际符号的长期存在和长期暗示,而从外部输入的一种焦虑。

  现在不少重要文学刊物上的力作都出自“80后”之手,它们姿态气象万千、五花八门,在创作实践上和文学理念、背景上已经发展到了个体区别鲜明、个人风格显著的程度。正视这一点,就不难想见,“80后”作家里的每一个人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利用各种机会来开拓、发展自己已经非常饱满的个体独特性,而不是继续刻意地扎堆取暖或聚众造势。事实上,纵观中外文学史,“世代”标记和流派、团体的旗帜一样,对于每一位真正有出息、有实力、有前途的作家来说,最多只能构成他个人文学征程上的一个起点,而不可能用来预定起步之后的方向。

  “我写作的兴趣到底在哪里?”这样的自我追问对于辞别“青春写作”而抵近“中年写作”的“80后”作家而言,是非常需要的。这也是每一代作家成长途中必经的自我认同环节。对此,我很赞成石一枫给出的回答——“天真”。其实,所有爱好文学的人写作时最朴素的心理动因,都一样是源于自己天赋秉性和人格深处对语言、文字的一种与生俱来的深切迷恋。如果没有对语言文字的迷恋,谁也不会在今天这么时髦的时代还固执地坚持磨练写作这门非常古老的技艺。发动自己写作并且促使自己的写作不断持续、不断完善的力量,说到根本上还得是来自对语言、文字的迷恋。

  对以写作为业的人来说,阅读是一个终生的事业,可能我们写不动了,但我们必须保持阅读。做文学工作的人,既然都有迷恋语言、文字的天性,就得有一份勇气和兴趣,从自己鲜活的生命实感出发,去寻找和提炼各种可读、可写的文字,去阅读和创作一些不一定要局限在被评论家、杂志、媒介称之为文学的那个模式里的文字产品。当然,这需要随着人生的体验不断变化,才会逐渐地、真正地有所发现和有所创造。往往文学以外的很多阅读,对与文学紧密相关的写作帮助更大。文学本身就是不断变动的,现在我们眼前的文学正在经历这样的变动,因而,文学领域以外的阅读对以文学为业的人而言,完全有可能比阅读文学作品更重要。尤其是对于在国外、在另外的文化形态和社会环境当中产生的非文学的著作,对今天想要在纯文学领域走得更远、走得更稳当的人,可能是更重要的一种知识资源、思想参照和精神推动。

  当前这个时代,文学和别的许多传统悠久的老行业一样,从它自身的历史背影看,正在一天天地被排挤和压缩,大有式微之势;从它周边日益繁复的关系圈来看,如今的文学好像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形态膨胀和能量扩张。置身在这个文学处境特别纠结的时代,所有涉足文学生活的人都得在世界观、历史观和文学时空感受的层面上,经历一个主动或被动的拓展过程。也许这种拓展在“80后”作家这里会更容易。因为“80后”作家实际生活中本来都走得很远、人生成长途中经历和感受的时空场域都很宽阔,不少人的成长背景都是国际化的,很便利、很自然地累积了不少国际化因素。这都该是他们在文学上的特色、优势资源。

  当然,从资源到能力,还有很大的距离。面对这一距离,我想: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写作者都可以共勉的是——我们文学写作最高的、也是最美的姿态就是自由、自然、自在,不要让太多虚假的焦虑来折磨我们,我们自己也别把虚假的焦虑往自己肩膀上扛,那样的话,只会使我们白忙一场。尽量放松自己,这是一个和文学紧密相关、但又是文学之外的精神修养和内心修持的功夫。

 

原载:《文艺报》2014年09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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